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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《之罘刻石》考证  

2014-09-02 15:15:27|  分类: 书法理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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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之罘刻石》考证

撰文/林荣华

 

[题记]

考证之罘有年,始成初稿。《关于之罘》一节,有待续补。前贤著述言论,轻视从略。或因《汝帖》不善,轻蔑不谈。至吴福助撰《秦始皇刻石考》,王金城著《秦始皇帝刻石考释》,此石始见光辉。尤以王之《考释》,另辟蹊径,终成一家之说,可喜可赞。然前贤各有缺略,未能集其大成。而今考证,意在兹也。

二○一○年十一月八日,林荣华于飘逸轩

之罘,山名,或作之罘山,秦时属东莱,宋属登州,今属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半岛,三面环海。《之罘刻石》,或称《之罘山刻石》、《之罘石刻》、《之罘山石刻》、《之罘碑》、《之罘山碑》、《之罘铭》,因“之罘”或作“芝罘”,故有文献作《芝罘刻石》、《芝罘山刻石》、《芝罘石刻》、《芝罘山石刻》、《芝罘碑》、《芝罘山碑》、《芝罘铭》。

《之罘刻石》为秦始皇刻石之一,据传为秦相李斯所书,《史记》载其全文。原石和全拓本今皆无传,宋拓今传《汝帖》14字。

 

(一)秦始皇三登之罘、秦二世二登之罘 

据西汉司马迁《史记》之《秦始皇本纪》、《封禅书》记载,秦始皇曾三次登临之罘山,第一次在秦始皇二十八年(前220),《史记》卷六《秦始皇本纪》曰:

(二十八年)于是乃并勃海以东,过黄(山东黄县东南)、腄(山东福山县东南),穷成山(山东成山东角),登之罘(山东芝罘半岛),立石颂秦德焉而去。(《史记》P244.中华书局1963)

 

【按】此处说“立石颂秦德”,但未言刻石,也未录文辞,故历代金石家、史学家多以为此次未有刻石,然今人李步青先生、王金城先生却以为此次有刻石,只是“颂辞全文为司马迁遗落”。(详见后文)第二次在秦始皇二十九年(前219),《史记》卷六《秦始皇本纪》曰:

(二十九年)登之罘,刻石,其辞曰……(《史记》P249.中华书局1963)

【按】此次已明言刻石。第三次在秦始皇三十七年(前211年),《史记》卷六《秦始皇本纪》曰:

三十七年十月癸丑(初四日),始皇出游。左丞相斯从,右丞相去疾守。少子胡亥爱慕请从,上许之……至之罘,见巨鱼,射杀一鱼。(《史记》P260-263.中华书局1963)

 

【按】秦始皇此次登之罘,偕秦二世胡亥同行。而秦二世两次登临之罘山,第一次即是秦始皇第三次时间,第二次为秦二世元年(前210),《史记》卷六《秦始皇本纪》曰:

 

  (二世皇帝元年)二世与赵高谋曰:“朕年少,初即位,黔首未集附。先帝巡行郡县,以示强,威服海内。今晏然不巡行,即见弱,毋以臣畜天下。”春,二世东行郡县,李斯从。到碣石,并海,南至会稽,而尽刻始皇所立刻石,石旁著大臣从者名,以章先帝成功盛德焉。(《史记》P267.中华书局1963)

 

 

(二)《之罘刻石》的内容

《之罘刻石》碑石早佚,北宋欧阳修时已不及见,原石拓本也不见流传。其文字见于《史记》卷六《秦始皇本纪》,现转录如下,并据其他秦刻石样式,附《二世诏》于后。

一、《始皇诏》,144字,文曰:

 

维二十九年,时在中春,阳和方起。皇帝东游,巡登之罘,临照于海。

从臣嘉观,原念休烈,追诵本始。大圣作治,建定法度,显箸纲纪。

外教诸侯,光施文惠,明以义理。六国回辟,贪戾无厌,虐杀不已。

皇帝哀众,遂发讨师,奋扬武德。义诛信行,威燀旁达,莫不宾服。

烹灭强暴,振救黔首,周定四极。普施明法,经纬天下,永为仪则。

大矣哉!宇县之中,承顺圣意。群臣诵功,请刻于石,表垂于常式。

(《史记》P249.中华书局1963)

 

【按】文中“皇帝哀众”之“哀众(衆)”,清代卢文弨以为是“哀鳏”之误:

 

卢学士(文弨)曰:“哀众”当是“哀鳏”之讹。“鳏”与“矜”古通用。《汉书》赞于定国“哀鳏哲狱”,亦即“哀矜”也。(梁玉绳《史记志疑》卷五引,P178;泷川资言《史记会注考证》卷六引,P165;王叔岷《史记校证》卷六引,P212)

 王叔岷先生疑是“哀瘝”之误:

 案“众(衆)”疑“瘝”之误,“瘝”与“矜”古通用,《书·康诰》“恫瘝乃身”,《后汉书·和帝纪》注引“瘝”作“矜”,即其证。“哀瘝”亦犹“哀矜”也。(《史记校证》卷六,P212,中华书局2007年)

 

卢氏、王氏“哀众”即“哀矜”之说甚是。文中“大矣哉”三字,日本中井积德以为:

 

上下皆三句一韵,则此“大矣哉”宜作一句,但上少一字,盖脱去。(泷川资言《史记会注考证》卷六引,P165)

 

关于“表垂于常式”,清代卢文弨曰:

“表垂于常式”当有一字误衍。愚按《碣石铭》曰“请刻此石,垂著仪矩”,《会稽铭》曰“请刻此石,光垂休铭”,则此“垂”下“于”字当衍。(泷川资言《史记会注考证》卷六引,P165)

 

而王金城先生以为: 

文中“大矣哉”为三言句,“表垂于常式”为五言句,合文亦是八字,这是始皇诸刻石刻辞句法中仅见的一次例外。“大矣哉”也是秦诸刻石中唯一一次出现的感慨赞语,此中或许可以窥见始皇唯于之罘留下三块刻石之些许玄机。(《秦始皇帝刻石考释》P33.中国出版社2005年)

 

卢文弨“表垂常式”之说当可信,王金城先生以为“玄机”,未明其意。至于“大矣哉”是否如中井积德所说的“上少一字”,尚未敢定论,盖先秦已有“大矣哉”之语,《周易》卷一《乾·文言》载:

 

乾元者,始而亨者也。利贞者,性情也。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,不言所利。大矣哉!大哉乾乎,刚健中正,纯粹精也。(《周易正义》P24.十三经注疏.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)

 

《春秋谷梁传》卷二十《哀公·十三年》载:

 

  吴王夫差曰:“好冠来!”孔子曰:“大矣哉!夫差未能言冠而欲冠也 。”(《春秋谷梁传注疏》P397.十三经注疏.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)

 

关于《之罘刻石》用韵的问题,唐代司马贞《索隐》:“三句为韵,凡?二韵。”即清代江有诰《江氏音学十书·先秦韵读·之罘西观铭》标注碑文的“起、海、始、纪、理、已、德、服、极、则、意、式”12字。

 

 

二、《二世诏》与其他秦刻石同,为79字,文曰:

 

皇帝曰:“金石刻,尽始皇帝所为也。今袭号,而金石刻辞不称始皇帝,其于久远也。如后嗣为之者,不称成功盛德。”丞相臣斯、臣去疾、御史夫=(即“大夫”)臣德昧死言:“臣请具刻诏书金石刻,因明白矣,臣昧死请。”制曰:“可!”

 

【按】据欧阳修记载,此石北宋代尚残存《二世诏》21字;北宋《赐书堂帖》本存19字,据明代都穆所见比《汝帖》多“御史大夫臣”五字;北宋大观年间《汝帖》摹本系宋拓,仅存“久远也如后嗣成功盛德臣去疾德”14字(见下图),五行,行满三字,行款及大小皆改易,非原式;清严可均(铁桥)摹本有“于久远也如后嗣为成功盛德臣去疾御史夫=臣德”21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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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《之罘刻石》的流传和记载

 

最早记载《之罘刻石》的是《史记》,详见前文。南朝梁时或之前的《地道记》曰:

 

县东二百三十里至海中,连岑有士道,秦始皇登此山,列二碑,东二百三十里有始皇、汉武帝二碑。(《后汉书·郡国志四·东莱郡·黄》梁刘昭注引.P3475.中华书局1965年)

 

【按】“列二碑”,《史记》汲本、殿本“列”皆作“刻”,当是。“刻二碑”当指《之罘刻石》、《东观刻石》。又,《访碑录》曰:

 

(《之罘刻石》)秦李斯篆,《图经》云在牟平县西北九十里之罘西顶上。(陈思《宝刻丛编》卷一《秦之罘山刻石》引,《石刻史料新编》第1辑第24册P18098)

 

【按】陈思引《访碑录》,置于欧阳修、欧阳棐之前,疑此书在欧阳之先。另《访碑录》所记又引《图经》所云,然不知是何时之《图经》。北宋欧阳修(1007-1072)《集古录跋尾》卷一《之罘山秦篆遗文》曰:

 

右秦篆遗文,才二十一字,曰:“于久远也如后嗣焉成功盛德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。”其文与《峄山碑》、《泰山刻石》《二世诏》语同,而字画皆异。惟《泰山》为真李斯篆尔,此遗者,或云麻温故学士于登州海上得片木,有此文,岂杜甫所谓“枣木传刻肥失真”者耶?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。(《欧阳修全集》P2082-2083.中华书局2001;《欧阳文忠公文集》三十.四部丛刊初编.商务印书馆;《欧阳永叔集》十五.万有文库.商务印书馆)


【按】据《史记》,欧文中“如后嗣焉”之“焉”字当是“为”(爲)字之误,陈思《宝刻丛编》即作“为”。“此遗者”,《宝刻丛编》作“此遗文”。据欧阳修载,原石已亡佚,修之子欧阳棐(1047-1113)附益之,其《集古录目》卷一曰:

 

凡二十一字,文与《史记》所载二世诏同,而不完,或传其文刻于片木,麻温故学士得之于登州海上,疑后人所传模也。(《石刻史料新编》第1辑第24册P17947;陈思《宝刻丛编》卷一《秦之罘山刻石》引,《石刻史料新编》第1辑第24册P18098)

 

 

【按】欧阳父子皆疑其真,赵明诚则载原石为“后人凿石,取置郡廨”,南宋初赵明诚(1081-1129)《金石录》卷十三:

 

  右《秦之罘山刻石》。案《史记·本纪》,始皇二十九年登之罘山,凡刻两碑,今皆磨灭,独《二世诏》二十余字仅存。后人凿石,取置郡廨。欧阳公《集古录》以为非真。又云“麻温故学士于登州海上得片木,有此文,岂杜甫所谓‘枣木传刻肥失真’者耶”,此论非是。盖杜甫指《峄山碑》,非此文,明矣。之罘在秦属东莱,今属登州。(《宋本金石录》P318,中华书局1991;金文明《金石录校证》P226. 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)

 

【按】此载将残存二十一字的《之罘刻石》从之罘山上移置登州郡,则赵氏以为所凿之石则是原石,并非欧阳修所谓的“或云麻温故学士于登州海上得片木,有此文”。另,赵明诚驳欧阳修以“枣木传刻肥失真”为《之罘刻石》,实是《峄山刻石》,是也,然欧阳修只是借喻,并非实指。北宋二十一字本,到南宋初郑樵(1104-1162,字渔仲,世称夹漈先生)时,佚其二,存十九字,郑樵《通志》卷七十三《金石略》曰:

 

之罘山刻石,可辨者十九字,登州。

之罘大篆,可辨者六十字,登州。(《通志二十略》P1847.王树民点校.中华书局2000年;《通志》第2册志841.十通第四种.万有文库本第二集.商务印书馆1935年)

 

【按】郑樵所谓“十九字”者,当指《之罘刻石》;“六十字”者,当指《东观刻石》。然未明据原石,或据拓本,疑据赵明诚“取置郡廨”之石。而元末明初曹昭(字明仲)又载二十一字,疑非亲验,而转载欧阳修之文,其《新增格古要论·目录》卷之三《山东》:

 

  李斯玉筯篆《之罘刻石》,登州府文登县。(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1185册P142)

 

《新增格古要论》卷之三《之罘石刻·山东》:

 

  秦李斯玉筯篆,今存二十一字,在山东莱州府文登县。(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1185册P179)

 

【按】目录与正文所载,一说“登州府”,一说“莱州府”,实不矛盾,在秦称莱州,在宋称登州。此所载或据原石。明代都穆(1458-1525,字玄敬,或作元敬)《金薤琳琅》卷二《秦之罘刻石》曰:

 

右《秦之罘刻石》,所存仅二十字,盖《二世诏》也。欧阳公谓其刻与《泰山》、《峄山》文同而字画皆异,而惟以《泰山》为真。吾子行(即元代吾丘衍)撰《周秦石刻音释》(即《周秦刻石音释》)亦谓其与《琅邪》石文皆不类秦刻,而不收录。及考之董氏(宋代董逌)《书画跋》(本指《广川书跋》、《广川画跋》,此特前者)谓《峄山》刻字与《泰山》似异,疑古人于书形类不一。则此又有不当疑者,予又安能定是非于其间哉!

此刻《汝州帖》(即《汝帖》)亦尝载之,然字仅十五,予家所藏视《汝帖》多“御史大夫臣’五字,盖宋莒公赐书堂本也。(《石刻史料新编》第1辑第10册,P7644)

 

【按】吾丘衍之论在《周秦刻石音释·序》中(《石刻史料新编》第3辑第35册,P29),董逌之论在《广川书跋》卷四《峄山铭》中(《石刻史料新编》第3辑第38册,P712)。都穆所据当是拓本而非原石,其所见《赐书堂帖》(也即都穆家藏本)“仅二十字”、《汝帖》“仅十五字”,而现存《汝帖》仅十四字,又佚一字矣。明代丰坊(1492-1563?又名道生,字存礼)《书诀》曰:

 

秦石刻,《之罘》大篆,李斯书。宋宣献公刻于赐书堂。(新文丰《丛书集成续编》第99册P10)

 

【按】《赐书堂帖》收录《之罘刻石》,都穆、丰坊皆有记载,其收录比《汝帖》还早。清代王懿荣《王文敏公遗集》卷五《之罘秦刻石歌》:

 

秦始皇帝廿九年,东穷之罘勒其颠。刻石忽亡趺不存(土人谓山上卧石为趺,实则秦山尚无趺也),毡槌无用心茫然。宋麻学士得片木,海上今无一纸传。传闻此石沉海底,又云坠落山椒间。弄潮儿觅觅不得,风吹海立涛怒环。当年意规于万?,金石刻尽丞相李。一自漆灯照祖龙,上蔡黄狗牵去矣。吁嗟乎!峄山野火岱石残,琅琊半面荒台圯。汶阳有谱久无征,徒伤往事怀刘跂。君不见六经四十三万字,秦灰不烬今犹是。(新文丰《丛书集成续编》第197册P323)

 

【按】王懿荣传闻《之罘刻石》“沉海底”、“坠山间”,不知何据。清代翁方纲《复初斋文集》卷二十《跋秦篆》:

 

  秦刻《之罘》残字十四,在《汝帖》第三卷,其末二字失去左半,盖因原本泐也。此即欧阳《集古录》所谓秦篆遗文者,欧阳云二十一字,此又失去七耳。欧阳云或为麻温故学士于登州海上得片木有此文,岂杜甫所谓“枣木传刻肥失真”者邪?按,欧阳此语,乃以杜公之言《绎山》者例此耳,非以《之罘》误《绎山》摹本也。赵明诚驳之,亦未审尔。(沈津辑《翁方纲题跋手札集录》P47.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)

 

【按】“在《汝帖》第三卷”,今本《汝帖》则在第二卷,疑翁氏误记。清代程文荣《南村帖考》卷二《秦刻之罘》云:

 

此刻久佚,宋欧阳公所见已仅存“于久远也如后嗣成功盛德焉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”二十一字。(新文丰《丛书集成续编》第97册P576)

 

【按】此引文有误,据《集古录跋尾》,“焉”字应在“后嗣”之后。近人欧阳辅《集古求真》卷十一《绎山刻石》曰:

 

  又按,秦刻六石,其四亡于宋以前,惟《泰山》、《琅邪》二石传世最久,《绎山》、《会稽》尚有覆刻,《之罘》、《碣石》邈无留贻。《汝帖》第三卷有《之罘刻石》十四字,殆不可信,盖割集他刻之字,冒此名以炫奇,帖中蔡邕、崔浩、樊逊书皆伪讹也。(《石刻史料新编》第1辑第11册P8583)

 

【按】“《汝帖》第三卷有《之罘刻石》十四字,殆不可信,盖割集他刻之字,冒此名以炫奇”,此说甚是,《汝帖》所载十四字,去北宋翻刻本《峄山刻石》且远,更不敢论秦篆风韵了。然其字之间架结构,或可资参考。张彦生《善本碑帖录》第一卷:

 

篆书,小篆。宋著录存廿一字,宋《汝帖》刻十三字。

传李斯书,无年月。原石刻在山东汶登。

原刻是秦始皇廿九年(前219)东巡汶登,登之罘山,立石颂秦功德。在宋记载只存廿余字(《二世诏》),其文基本与《泰山》、《峄山》刻石同。传世无翻刻全文。《史记》载全文。

宋只有《汝帖》卷二刻残字,原字形、字体肥壮与其他刻不同,似秦铜诏版背大字。

宋刻《汝帖》原石,现仍存河南汝县。(《善本碑帖录》P5.考古学专刊乙种第十九号.中华书局1984年)

 

【按】“宋《汝帖》刻十三字”,误,实十四字。余彦焱《汝帖述略》:

 

  (《之罘》)宋拓仅见于《汝帖》。(《中国法帖全集》第4册P9)

 【按】据明代都穆、丰坊所载,宋拓本有《赐书堂帖》、《汝帖》两种,惜《赐书堂帖》今未见。

 

(四)严可均摹本

 

《之罘刻石》之原石、全拓本皆无传,其拓本北宋欧阳修、欧阳棐、赵明诚记载皆仅有“于久远也如后嗣焉成功盛德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”21字,南宋郑樵记载19字(未详何字),明代曹昭记载与欧阳修同,明代都穆记载《赐书堂帖》有20字、《汝帖》有15字(皆未详何字),而今传《汝帖》仅有“久远也如后嗣成功盛德臣去疾德”14字,未见《赐书堂帖》。

清代严可均(严铁桥)《之罘刻石》摹本有“于久远也如后嗣为成功盛德臣去疾御史夫=臣德”21字,水墨纸本,题跋者有郑知同、孙星衍、吴云、杨岘、胡震、莫友芝、高学治、凌瑕、沈吾旭,今藏中国国家图书馆。清代孙星衍跋:

 

  秦《之罘刻石》在山东福山县海岛(今烟台市北),后人凿石,移置登州郡斋,遂失其石。欧、赵所录皆廿一字。都元敬(都穆)得宋莒公(宋绥)赐书堂本,少“于”字;《汝帖》所摹,少“于为御史夫夫臣”七字。此铁桥先生从《汝帖》手摹,又依秦刻补足廿一字,以复宋时旧观。君通六书,又工篆,故用笔结体,向背有情,极茂美之致,以视徐铉、申屠駉过无不及。兰陵孙星衍。(王敏《北京图书馆藏善拓题跋辑录》引.文物出版社1990年)

 

清代莫友芝(字子偲,号郘亭)跋:

 

  《绎山》、《会稽》两秦刻再三传本,何首尾完具乃尔?盖即徐铉、申屠駉意为补缀,故与见存《郎邪泰山》字皆不类。此严铁桥先生意摹《之罘》廿一字,乃去真秦刻不远,倘更以意补完,何徐、申之足言哉?同治丙寅六月,自金陵来沪上访遗书,戴礼庭以陈耆梅翁珍藏此卷相视,因记。独山莫友芝。(王敏《北京图书馆藏善拓题跋辑录》引.文物出版社1990年)

 

【按】此段文字,莫友芝《宋元旧本书经眼录》附二《金石笔识》(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826册P531)亦有记载,略有小异。莫友芝又跋:

 

  严铁桥先生钩填泰山秦刻廿九字,语以完好,古拓钩摹下真迹一等者,与钩摹剥蚀古刻下真迹二等者,皆上上妙手也。《泰山秦刻》廿九字,乾隆初碧霞庙火,拾出碎存于玉女池中者,仅“斯臣去疾”一行四字及“昧死臣请矣臣”三行六字两小石,其拓本流传犹如快剑断生蛟龙,决非后来钩摹所能仿佛。此铁桥先生手迹,乃能仅下真迹二等,以视阮、孙诸刻,直孱恭无生气,始知此老精诣,突过一进,能事也。嗜梅翁览真好古,又挟之出劫火中以存,可谓得所矣。同治丙寅六月中伏,避暑海上也是园获观识,独山莫友芝。(王敏《北京图书馆藏善拓题跋辑录》引.文物出版社1990年)

 

许庄跋:

 

  岱史载秦篆碑,仅存此二十九字,余至泰山顶上,从榛莽中得之,恐致湮没,因揭之壁间,以识往古之遗迹云。北平许庄并题。(王敏《北京图书馆藏善拓题跋辑录》引.文物出版社1990年)

 

莫子傯跋:

 

  此严铁桥钩填廿九字本,仆人曹德双钩入册以存,虽无精彩,亦具匡郭,观者以意想像可也。(王敏《北京图书馆藏善拓题跋辑录》引.文物出版社1990年)

 

【按】以上莫友芝、许庄、莫子傯三跋,实言严可均摹《泰山刻石》本二十九字,与《之罘刻石》无关。


(五)秦始皇二十八年在之罘山是否有刻石

 

据《史记》,秦始皇曾三登之罘山,第一次在二十八年,第二次在二十九年,第三次在三十七年。第三次明显没有刻石,现在一般所称的《之罘刻石》是第二次登山所刻,至于第一次登之罘山是否有刻石,有争论。《史记》称秦始皇第一次登之罘“立石颂秦德焉而去”,只言“立石颂秦德”,未明言刻石,故历代金石学家、史学家多认为此次并未刻石,而今人李步青先生、王金城先生认为此次也有刻石,只是“颂辞全文为司马迁遗落”(《秦始皇帝刻石考释》P83)而已。清代顾炎武《日知录》卷三十一曰:

 

始皇刻石之处凡六,《史记》书之甚明。于邹峄山则上云“立石”,下云“刻石颂秦德”。于泰山,则上云“立石”,下云“刻所立石”;于之罘,则二十八年云“立石”,二十九年云“刻石”;于琅邪,则云“立石刻颂秦德”;于会稽,则云“立石刻颂秦德”。无不先言立,后言刻者。惟于蝎石,则云“刻碣石门”,门自是石,不须立也。古人作史,文字之密如此。(《日知录校注》下册P1805.黄汝成集释.陈垣校注.安徽大学出版社2007年;《日知录集释》全校本下册P1788.黄汝成集释.栾保群、吕宗力校点.中华书局2006年。又见《谲觚十事》)

 

【按】顾氏读书之细,于此可见。顾氏以为二十八年登之罘山只是“立石”,二十九年才“刻石”,似为确论。然王金城先生另辟蹊径,从“颂秦德”三字立论,他说:

 

《史记·始皇本纪》云:“二十八年,始皇……登之罘,立石颂秦德焉而去。”是为始皇来之罘所立下的第一块《之罘刻石》。有人认为仅是立石而未刻,而笔者认为非仅立石而实已刻之,此可引《史记·始皇本纪》:“二十八年,始皇东行郡县,上邹峄山,立石。与鲁诸生议刻石颂秦德。”这段文字为据。两地之立石,在司马迁的《史记·始皇本纪》中,均未收录颂辞文字,但都记录了“颂秦德”的事实。《峄山刻石》整篇颂辞文字能够世代相传至今,说明了是司马迁在编撰过程中的遗落讹误,试想如未刻颂辞文字将何以称颂秦德。(《秦始皇帝刻石考释》P27.中国出版社2005年)

 

又说:

 

“立石颂秦德”即“刻有颂辞文字之立石”,在司马迁记述始皇刻石的行文中,绝非仅仅《峄山刻石》之“立石,与鲁诸儒生议刻石颂秦德”一处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中,关于《泰山刻石》之记述,司马迁同样如此书写:“上(秦始皇)自泰山阳,至巅,立石颂秦始皇帝德,明其得封也。”《泰山刻石》颂辞之一百四十四字卓然在目,司马迁于此所记“立石颂秦始皇帝德”,与《峄山刻石》之“立石,与鲁诸儒生义刻石颂秦德”、《之罘刻石》之“立石颂秦德焉而去”,如出一辙。在《史记》中,录记颂辞文字的《泰山刻石》,与未录记颂辞文字的《峄山刻石》、《之罘刻石》,行文完全一样,足可证实《之罘刻石》确是“非仅立石而实已刻之”。(《秦始皇帝刻石考释》P27.中国出版社2005年)

 

又说:

 

无刻辞者以“立石”书之,有刻辞者则缀言以“颂秦德”明之。(《秦始皇帝刻石考释》P28.中国出版社2005年)

 

【按】此论当是。另外,王先生还为这两次刻石分别命名,可资参考:

  

二十八年所立刻石之全称当为《之罘台刻石》;

  二十九年所立《之罘刻石》当名《西观刻石》。(《秦始皇帝刻石考释》P83.中国出版社2005年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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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要参考文献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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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西汉]司马迁《史记》

1.点校本《史记》.中华书局1963

2.百衲本《史记》(宋庆元黄善夫刊本).台湾商务印书馆1988

  3.《史记会注考证》.[日]泷川资言考证.[日]水泽利忠校补.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

  4.[清]梁玉绳《史记志疑》.二十四史研究资料丛刊.中华书局1981

  5.王叔岷《史记校证》(《史记斠证》).中华书局2007

  6.陈直《史记新证》.中华书局20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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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北宋]欧阳棐《集古录目》卷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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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南宋]赵明诚《金石录》卷十三

[南宋]陈思《宝刻丛编》卷一

[明]杨慎《金石古文》卷三

[明]都穆《金薤琳琅》卷二

[明]曹昭《新增格古要论》卷三P22

[明]丰坊《书诀》

[清]顾炎武《日知录》

[清]顾炎武《谲觚十事》

[清]孙星衍题跋(王敏《北京图书馆藏善拓题跋辑录》P45)

[清]莫友芝《金石笔识》(《宋元旧本书经眼录》附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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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清]汪鋆《十二砚斋金石过眼续录》卷一

[清]翁方纲《复初斋文集》卷二十

沈津先生辑《翁方纲题跋手札集录》.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

[清]冯云鹏《金石索·石索一》(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894册)

[清]王懿荣《王文敏遗集》卷一P2

[清]江其诰《江氏音学十书·先秦韵读》

[清]程文荣《南邨帖考》(或作《南村帖考》)卷二

许庄题跋(王敏《北京图书馆藏善拓题跋辑录》P45)

容庚《秦始皇刻石考》

容庚《古石刻零拾》

欧阳辅《集古求真》卷五十一

丁文隽《书法通论》

马子云、施安昌《碑帖鉴定》

杨震方《碑录叙录》

马非百《秦集史》.中华书局1982

林剑鸣《秦史稿》.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

林剑鸣《中国断代史系列·秦汉史》.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

杨殿珣《石刻题跋索引》.商务印书馆

《中国书法全集·秦汉刻石卷》(新版).荣宝斋出版社20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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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敏《北京图书馆藏善拓题跋辑录》.文物出版社19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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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彦焱《汝帖述略》

吴福助《秦始皇刻石考》.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4

《秦始皇金石刻辞注》.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

王金城《秦始皇帝刻石考释》.中国出版社2005

徐锡祺《新编中国三千年历日检索表》.人民教育出版社1992

李鼎铉《东观刻石位置考》第四辑(《秦文化论丛》P314.西北大学出版社1996)

李文放《秦始皇巡游纪功七刻石浅解》

于英滇《“之罘刻石”与“东观刻石”研究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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